YU

想要寫出最普通卻又最不平凡的戀愛。

【波實】苦夏



2016/09/10 JG聚會時發給大家的無料!

※学パロのはたじつです。




  回想起那年夏天,實井還記得那個下午所發生的事情。

  和往年比起來更為炙熱且蒸人的夏天。

 

  「實井,你好了嗎?」

  教室門突地被開啟,波多野走進教室後便一屁股坐在一張桌子上,像個大爺似的。他流了點汗,咖啡色的瀏海貼在臉上,汗水像膠水一樣讓制服死死黏在身上,透得看得見膚色。他手上拿著冰棒,一口一口咬進嘴裡,寒氣多少驅走了暑意。

  「快了。再幾筆。」

  啪撒啪撒。畫筆翻動著水和撞到杯緣混合的聲音。實井將筆尖上的色彩洗得乾淨,在布上吸了點水份,接著再度用畫筆沾上與方才不同的色彩。

  他靜靜得一筆一筆畫上顏色,疊合出色調。畫布上大抵已充滿了色彩,再沒有多餘的空間了。他正加重部分景色的深淺與濃厚。

  畫布上是一望無際的花海,映著晚霞的風景。

  波多野盯著他動筆。實井在畫畫時一向很專注,很少有可以讓他分心的事情。

  當手上的木棍逐漸清晰,冰棒已啃得乾淨時,實井停下手。「畫好了。」分秒不差。

 

  「這一次應該可以獲獎吧——」

  當兩人走在回家路上時波多野提到。

  「誰知道呢。上一回你也這麼說。」實井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水。現在是大中午,人走在路上像在烤箱裡等著被蒸熟的麵包。實井感受到胃裏正咕嚕咕嚕地轉動著,他從早上就沒有進食,然而大熱天導致的食慾降低讓他一丁點進食的慾望也沒有。

  暑假期間,實井自動自發來學校要完成準備參展的作品。波多野則是因為學期分數見紅所以參加了暑期輔導。實井今天比預定時間提早完成作業,所以比平常還早回去。

  「我看你這次比平常用心,會得獎的啦。」

  「⋯⋯是嗎。」

  總是在下課後來到美術教室等待他完成畫作的波多野算是他的欣賞者之一吧,猶記得第一次見面時被當面誇讚了「哇!好漂亮!」,而在那之後不明所以地被他纏上好幾次,總是會繞道來美術教室,不為甚麼,只是純粹想看實井畫畫,他這麼說。

  他說,看著你的畫好像可以讓人平靜下來。

  實井不知道畫作是否能有這樣的能力,但在他身邊能這麼單純說出對他的作品喜愛的人少之又少,他其實挺喜歡波多野的。

  創作對他來說本是一種發洩,久而久之他找到了創造的快樂之處。

  只要有欣賞者存在,那麼他願意執筆獻上心血。

  談話之中天色逐漸暗下來,原本蔚藍的穹頂轉變成灰濛的烏雲籠罩。初夏多的是令人措手不及的午後雷陣雨,原本落在路上的小圓點逐漸密集,頃刻之間,大雨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沒有帶傘的行人紛紛躲避到騎樓內盼這場大雨的停歇。

  「我家在這附近,跟我來吧。」

  實井將書包頂在頭上遮掩,但仍然無法抵抗又大又急的雨勢,他手指了個方向便開始快步奔跑,當兩人倉皇地抵達家門口時早已淋得像落湯雞。

  「你等我一會兒,我拿個毛巾。」

  波多野全身濕透站在客廳邊角。客廳的裝潢相當雅致,沒有一分多餘的設計,淺黃色與奶油色相映出高雅的格局,但波多野覺得與其說乾淨整齊還不如說缺乏了甚麼。這個客廳感覺無人使用,茶几上只擺了一小盆的花,就像剛裝潢好時它就已佇立在那兒一樣。

  客廳旁延伸出通往別處的走廊,房門的數量意外地不少,所有門扉都緊閉著像是在警告禁止進入。屋內靜悄悄的,在他們倆進來之前似乎一點生氣也沒有。

  「波多野。」

  回過神來實井已站在他身旁,遞過來的手上除了毛巾還多了一套家居服。

  「先換下制服吧,會感冒的。我幫你洗一下如何?你想不想沖個澡?」

  波多野愣了一會兒,「哦,不用,沒關係,謝謝你。」又停頓了一下,「啊,但是制服幫我洗一下吧。雨水的腥味有點重。」

  波多野在浴室擦乾好身體換上和自己身材相符的家居服,走出來後早已聽見洗衣機低聲運轉的聲響,實井則是在廚房忙著甚麼。

  「喝吧,熱可可,應該不會嫌熱吧你。」

  即使是夏季,被雨水淋濕的身體還是裹著寒意,波多野抬高了一邊眉頭表示回應。杯身燙得波多野輕呼了幾口氣才喝下一小口。

  啊,好喝。

  「吶,你們家通常只有你一個人?」

  「嗯,我父母常出差工作。」

  「什麼工作?」波多野沒想太多就脫口而出,問出口時才意識到這句話有點尷尬。

  「⋯⋯經商。」

  「這樣啊。」

  感受到話語中的不乾脆,波多野試著想轉移話題。

  「你家這麼大應該可以建個畫室吧?怎麼不在家畫?」

  「是有個畫室,」實井停頓,「只是在家裏畫總是很浮躁。」

  「你爸媽看過你的畫嗎?」

  「一兩次吧。」

  完了,我又哪壺不開提哪壺,怎麼又說到一個尷尬點。波多野氣惱自己不經大腦就說話的個性,又開始想著該怎麼緩解這樣的氣氛。

  「沒什麼,不用顧慮我。」

  實井似是讀出波多野的思慮,淡然地說道。

  記憶中的父母親,很少回家,也很少和自己說話,繁忙的工作讓他們忽略了家庭,但實井認為他們從不需要他這個孩子。這個家從建成開始就沒有要收容他的打算。他是多餘的,是意外的,所以沒有必要將注意力多分給自己一點。

  當實井瞭解到他的父母並不關心自己這件事之後,他嘗試做點什麼來舒緩情緒。不,這不是嘗試,是有其必要性的,我不得不這麼做,若這世界缺少了我也無所謂,那麼我就去尋找另一個容身之處。

  洗衣機的運轉聲持續迴響在室內,低頻的音調陣陣擾亂人心。

  波多野盯著實井看得出神,好一會兒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兩人認識了大約一年多,起初他的確是受到畫作的衝擊與感動而和他接觸,接著他逐漸發現,這個人表面上不多話,但他把他的內心所想都表現在畫作上了。

  那樣波濤洶湧的感情,怎麼會發現不了呢?

  波多野不自覺地伸出手抱住實井。多麼可憐哪,需要人疼愛的孩子。他輕輕拍著他的肩,像是柔聲說著「沒事了」。

  ——即便這世界上沒有人願意瞭解你,我也願意當那唯一的傾聽者。

  實井將頭靠在波多野肩上,他從脖子聞到了一股好聞的味道。是波多野身上常有的肥皂香味。然而另一方面他穿著的是自己的家居服,又混雜了洗衣精柔軟的味道。

  啊,現在,這個人是我的。

  實井的雙手攀附到波多野的背上,他抓得緊緊的,指甲似乎都要陷進肉裏。他感覺到波多野的身體輕顫,大概是覺得疼,但他什麼也沒說,實井也沒有減輕力道的打算。

  兩人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過了好一會兒。室內靜得像是與世界隔絕一般。他們倆的距離近的聽得到彼此的心跳。實井先鬆開手,後退一點讓眼神相會,波多野的頭髮還有點濕,比平常略顯深色的棕髮垂在耳邊。實井輕撫著那濕潤而捲起來的髮。這人其實長得挺好看的,他想。

  僅僅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實井傾身向前,兩人的距離只要再向前一點就可以觸碰到彼此。見波多野沒有後退的意思,猶豫了幾秒後實井吻向他,輕輕地。

  彷彿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樣。

  起初只是輕碰的淺吻,兩人像雛鳥一般互啄著彼此,像是試探似地,然後漸漸的、漸漸的,張開嘴伸出舌頭大膽地和對方深吻,這是實井是第一次與人接吻,即便對方是同性他也覺得沒什麼。嘴唇好軟,意外地讓人舒服。他從波多野的吻裏感受到某種意欲和焦躁,他分不清是什麼情感,但他能明白此刻——他們想要彼此。

  空氣中滿是潮濕的滯悶感。實井心想,這不是雨水,而是汗水吧。被推倒在沙發上後他輕喘口氣,兩人歇了一會兒,波多野先是把上衣給脫了,實井猶豫了一會也跟著脫下。

  「沒關係嗎?」

  波多野先開口。他的視線落在實井已經凸起的下身。

  「嗯,沒關係。」

  實井已經沒有心思去深究波多野話語中的含意。

  桌上的兩個馬克杯逐漸冷卻。

 

  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已經變得模糊了,即便實井常常回想起那個下午,他已經記不清細節了。

  雨水的腥味、濕黏的汗水、炙熱的體溫、糾纏的軀體,還有最後留下臉龐的淚。

  僅僅只有一次的,在那個蒸人的夏天裏,不為人知的祕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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