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

想要寫出最普通卻又最不平凡的戀愛。

【おそチョロ】那人只在燈火闌珊處

※嚴重OOC有,請注意。




  「おそ松,我說過多少次,回家後衣服不可以亂丟。」

  「空的啤酒罐、吃到一半的洋芋片、放了兩天的空便當盒、一堆該死的Dr. Pepper,收乾淨好不好啊……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チョロ松抬頭看向正坐在書桌前埋頭奮力打字的人,心中的鬱悶油然而生。

  「有,有,我有在聽。」

  那人只是伸出右手揮了揮,敷衍地回了一句,又繼續埋首於工作中。

  チョロ松無奈,低下頭來默默地又拾起了幾件皺得如鹹菜乾的襯衫。這聞起來好像累積了一個月的汗水一樣,好噁。腳邊又踢到了某個東西,是放了一堆文件的公文夾。チョロ松把它撿起來放在旁邊的置物櫃裡。

  他將這堆大概有一個月沒洗的衣服一股腦地丟進洗衣機裡,按了幾個按鈕,洗衣機轟轟地發出惱人的聲響,跟心中這股無法言喻的心情一樣悶得令人心煩。接著他把另一堆剛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晾起來,掛在那不算小的陽台上。

  今天是無雲而陽光恰到好處的晴朗日子。

  然而チョロ松的內心卻像陰鬱的陰天般沉重。

  他大約每個月一次會來到這裡,接著開始重複剛才這些行為,把成山的髒衣服收起來開始洗衣服馬拉松、把可怕的食物殘渣打包後丟到外面的垃圾場(現在的情況比較好了,以前曾收拾過快長蛆的廚餘讓チョロ松崩潰不已)、戴起口罩拿起吸塵器和拖把開始大掃除、浴室馬桶牆壁水槽裡裡外外都刷得乾乾淨淨,然後去收拾晾好的衣服,一件一件耐心地整燙好、再放進衣櫃,即使他明白一個月後這些衣服又會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地板上。

  他不是什麼一個月專門幫人打掃一次、拿著「只要一天幫你把家裡煥然一新!」這種傳單去找就可以聘雇來的家政婦。

  只是潔痞症嚴重的他(或許該說是因為這糟糕的環境讓他更嚴重了)無法讓自己戀人在這麼可怕的居住環境下工作。

  是的,戀人。

  他和おそ松是戀人關係。

  三年前,在某個提早下班的日子裡,去了偶爾會光顧的居酒屋內遇見了他。

  那時候,或許兩人僅可能是這一生的一個擦身而過,離開這裡之後再無機會見面,但對方不小心將啤酒弄灑了之後,髒掉的白襯衫、對方的歉意、交換電話後的兩人已不再只是擦身而過的緣分了。

  チョロ松想這世間就是這麼奇妙。一件小事情牽起了兩人的緣分,兩條原本不會相交得線接著開始並肩地往前延伸。若是那天坐在他旁邊的不是我,而是某個漂亮的女人,是不是今天我們就不會變成如此呢?

  不會出來吃了他為了表示歉意而請的飯、不會相談甚歡成為好友、不會在不知不覺間墜入愛河、不會違背世間一般的定律和同性在一起,不會像現在這樣,而是交了個人人稱羨的女友也說不定。

  不會像現在這樣。


  チョロ松晾完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汗,走進室內,而那人仍舊是直直地盯著筆記型電腦螢幕。

  他轉向另一個無人的空間。打開電風扇,讓涼爽的風蒸發身上的水分。

  這是第幾次了呢。

  他忘了像這樣子來到戀人家裡,僅是幫對方做做家務事,接著度過一個沒有互動的一天,然後回到自己家中,沒有得到戀人的關心、也沒有一點親密的舉動。

  這是第幾次了?

  大約一年前,おそ松在職場上順利地得到提拔,工作漸漸進入正軌,逐漸忙得分身乏術。

  原本兩人見面的頻率就不算高,在這之後,兩個人一個月頂多只能見一次面。

  不過也僅只於這樣而已。

  在おそ松的公寓內,沒有互動或對話的兩人,僅僅是做著自己的事情。

  チョロ松心想,「見面」這件事情的定義是什麼呢?是兩個人見了對方的臉就算見面嗎?還是應該要有一點言語上的互動、一點情感上的交流,又或許是想法辯論的激撞。

  他不知道現在這樣算什麼。

  其實他也想過自己是傻得可以。每個月任勞任怨地來幫他處理垃圾和居家環境,接著就靜靜地等待天黑的到來,獨自一人踏上回家的歸途。

  曾經他還可以在廚房準備晚餐、等著那人說「我終於做完工作了」,在餐桌上愉快地談起公事,飯後可以來個久違的性愛,發洩一下累積許久的壓力,或是等待他至少稍稍離開位子,送他到家附近的車站,臨別前可以有個淺淺的吻可以回味。

  然後,時間久了,晚餐沒了,送行也沒了,甚至連離開時大門都是自己一個人打開。

  曾經期待能在轉身關門時見到某個身影,然而希望總是落空。

  他總是看著那人默默努力的背影,然後看著看著,那人就走遠了。

  兩條線即使曾經碰頭,也不見得會一起往前走吧。

  可能從最開始就只是平行線罷了。




  「我進來了。」

  チョロ松將鑰匙插進鎖孔內,轉向左邊,鎖孔內傳來「喀!」一聲,輕輕一推大門開啟。

  屋內看來靜悄悄地,沒有人在。

  習慣會在玄關之後的走廊右轉,在客廳內會看到雜亂的衣服和便當盒,再往裏邊走一點,左邊的房間內會傳來固定頻率的打字聲。

  然而今天什麼都沒有。

  地板上的衣服比往常少了點,書房內的燈是暗的,朝室內瞧了瞧,桌子仍是擺滿一堆文書,但沒有筆記型電腦,平常會掛著西裝外套的衣架現在看起來孤伶伶的。

  真難得啊。

  チョロ松回到客廳內,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內,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記得沙發是兩人一起去挑的。

  下了班,おそ松興奮地拉著他去某間大型的室內家具賣場,也不顧旁人的眼光,拉著他的手四處看,雖然他只是走馬看花,但前面那人開心的神情、煩惱著該選哪個沙發、或是之後又對他喊肚子餓的模樣,他一點也沒忘記。

  他動了動右手,試著回想起牽手的感覺。

  他想起第一次來這個公寓時的情景:意外寬敞的空間讓他感到訝異,配上舒服明亮的裝潢,採光也是好得沒話說,只差沒有添上幾個合適的家具,無論怎麼看都是個讓人感到安心的環境。

  記得那天,兩人難得地一起下廚,晚餐時他說了「等我們工作都穩定了,你搬來跟我一起住吧。」

  他想,那時候的他肯定是開心的吧。或許還對他露出以前常被誇讚的「很甜」的笑容。

  チョロ松笑了,回憶的存在讓他感到諷刺。

  這時他才發覺這裡擁有的只是兩人的曾經。

  人們都是這樣。相遇、相識、相愛、熱戀、分享、爭吵、冷淡、疏遠,最後分手。

  我們也是這樣嗎?這樣的情侶?這樣的關係?

  所以現在該分手了嗎?


  チョロ松是個死心眼的人,他認定了就是不肯放手。

  我頭腦聰明,所以第一名該是歸我的;我跑步飛快,所以最後一棒該由我跑向終點;我那麼努力,所以考上第一志願是應該的;努力了就會有回報,努力了就會有結果。我那麼努力去耕耘,那也該得到甜美的果實當作獎賞。

  世間的事情都該是這樣。

  所以,我那麼愛你,你也該給我點什麼吧。




  おそ松回到家後發現玄關多了雙鞋子。

  客廳的衣服沒了,垃圾都被收拾乾淨了,窗戶敞開流通著清新的空氣,他甚至發現一些家具的擺設被換了,看起來有點陌生。

  廚房傳來了一點聲響。

  「チョロ松?」

  踏進廚房前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香味。好像是壽喜燒?

  「你去外面等吧,快準備好了。」

  多久沒聽到你喊我名字呢。


  晚餐在久未使用過的餐桌上進行。

  熱氣繚繞、香味四溢,鍋內的食材隨著冒著泡的醬汁逐漸熟卻。兩人靜靜地動著筷子,不發一語。

  當おそ松注意到對方放下筷子後,也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那個……チョロ松……」

  おそ松突然發覺他多久沒和這人說話了呢。

  像這樣子,一起吃飯、把酒言歡,抱怨著職場的事情或家裡老媽的催婚之類的,不是以前很常聊得嗎?怎麼突然忘了呢,以前是怎麼聊來著?

  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おそ松也回以視線。

  チョロ松瘦了,原本就不甚豐腴的身體現在看來更是瘦弱,臉頰也消了不少,而他的眼神冷得讓人發寒。

  這不是他認識的チョロ松。

  不是,不是他。他認識的チョロ松該是那常常因為自己一語而害羞、講廢話時被他氣得揍了一拳、嘴上什麼都沒說卻很關心自己、嘮叨得像自己媽媽卻又很寵溺我的,那個チョロ松。

  他的戀人該是那樣。


  チョロ松靜默了好幾秒,接著默默地開口。

  「我們……分手吧。」

  他低下頭來,像是等待對方的回答。

  おそ松覺得事情突如其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分手?是那兩個字對吧?分手?痾?是要分開的意思嗎?分開?離開我?你要離開我嗎?離開?

  「你說你要離開?」

  「嗯,離開這裡。」

  「去哪裡?」

  「不去哪裡,就回我原本就該在的地方。」

  原本就該在的地方?

  「我不懂。」

  「你不懂什麼?」チョロ松不解地抬起頭。

  「我不懂,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為什麼?這話該問你自己吧?」チョロ松像是有點被激怒,「我問你,我們多久沒一起吃飯?多久沒講五句以上的對話了?像現在這樣?」

  「我們幾乎是一兩個月見一次,甚至是更久,這一年來你見過我幾次你可知道?」

  「痾……我……」おそ松不知道答案。

  「我想想,五次還六次吧,反正少到我自己也忘了。」

  「你這段期間可曾認真看我一眼過?今天看是很久沒見你正眼瞧我了。我也是挺懷念的,」チョロ松斂下眼,「我已經看著你的背影和側臉看到厭煩了。」

  おそ松低下頭,內心甚是慌張。

  他其實沒有特別去注意時間的流逝,他每日每夜不停操勞工作,雖然多少跟他是工作狂有點關係,但他是想現在多努力點,未來至少日子不會太過辛苦。

  也不想讓他辛苦。

  「那個、我……」おそ松艱難地吐出話語,「對不起。」此刻再也想不出其他話可說。

  「不用了。反正要分手了,不須多說了。」

  チョロ松說完便起身,準備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走。

  「等、等一下——」

  おそ松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好瘦。太瘦了。他有這麼瘦嗎?おそ松此刻想起了許多,他許久未碰觸他,他的臉、他的唇、他的手、他的身體,此刻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

  眼前的人冰如寒霜,然而記憶中的他並不是這樣。

  おそ松此刻才發現自己是錯了。

  他不該忽視眼前的人而自顧自地往前跑著,他不該避開他的關心而埋頭工作,他甚至現在想不起來兩人是在一起多久,或許沒有很長,但也沒有短到讓他願意放手。

  他其實不是很擅長於說情話。那些總讓他感到害臊。但是看著心愛的人,再怎麼多再怎麼被嫌煩他也願意傾露。就只為了他。

  「對不起,我想得不夠多,我沒有為你考慮……」おそ松雙手緊緊抓著對方,「我只是,想著現在努力工作,多存點錢,以後日子就不會辛苦……」

  おそ松此刻比在公司內報告時還緊張。

  「我不想你跟著我苦……」

  チョロ松沒有回應,只是靜靜聽著對方說著。

  見對方不以為意的臉,おそ松繼續說道:「我、我不是不喜歡你了,也沒有想跟你分手,只是、只是……」此刻他急得快哭出來,「我一想到以後要在一起生活,在這裡跟你每天一起出門工作,回家後可以一起煮飯,我覺得很開心,但我不要你苦,我辛苦一點沒關係。」

  視線突然間變得模糊,鼻頭一酸,眼淚就啪搭啪搭落了下來。

  我還想跟你繼續生活,繼續說笑,繼續分享喜怒哀樂,你的苦讓我分擔,然後讓我繼續牽著你的手,就這樣走一輩子。

  一輩子。就一輩子。

  おそ松仍是緊抓著手臂,他想,都是自己的錯,他不該讓チョロ松瘦成這樣。

  你在我身邊,我就該讓你幸福。


  「別哭,你別哭,你哭了我也想哭的……」

  チョロ松覺得內心被重重擊沉了,或許兩人許久未談話,這一談讓他想起了許多,想起了熱戀時的美好、想起了過往許過的承諾、想起了那些他覺得對方只是隨口說說他卻牢記在心裡的情話,想起了他們也曾經大吵過,然後擦著淚說和好,想起了很多很多,那些走過的曾經。

  或許時間的流逝會讓我們忘記一個人的美好。

  或許相處久了就忘記當初是如何把對方捧在心上的。

  重要的不是海誓山盟的承諾,而是真正能隨著時間伴你左右的人。

  チョロ松想,這樣就夠了,這樣就夠了。

  只要你回頭,我等待的時間便已足矣。


END




突然很想打點不一樣的東西轉換情緒,本來沒想寫太多的……

其實原本是不想發糖,想說寫個同床異夢感的速度好像也很不錯。

おそ松兄さん在我心中如果不是個不想工作的尼特,而是會乖乖去上班的人,我感覺他會是個工作狂?

然後チョロ松就是個擅長等待的人,嗯,想寫這種感覺(好像望夫石啊)

寫到最後,其實抒發了一點點個人的感想,

有時候,一段感情走著走著,走到最後,是否你就忘記當初是怎麼愛這個人的呢?

你忘記了,就想起來,努力想起來,其實有時候感情並不是那麼難。

多花一點時間去瞭解身邊的人,多花一點心力去磨合彼此,退讓也罷犧牲也罷,感情雖難,但兩人有心,什麼事都做得到。

願每個走在情路上的人都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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